海子的生前好友、诗人西川曾回顾说:“海子没有幸福的找到他在生活中的一席之地。这或许是由于他的偏颇。在他的房间里,你找不到电视机、录音机、甚至收音机。海子在贫穷、单调与孤独之中写作,他既不会跳舞、游泳,也不会骑自行车。”从中我们可以体会到海子在献身诗歌事业的同时是以牺牲尘世的日常生活为代价的。
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于海子死前的两个月。在诗中诗人终于开始拟想尘世的幸福生活。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1989-1-3
海子是一个沉湎于心灵孤独之旅的诗人。他所追求的“大诗”的理想,他对真理和永恒的超越性探究,他对生命的终极关怀与眷顾,在某种意义上是与世俗生活无法共存的。因此,这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表达的“在尘世获得幸福的憧憬”,只存在于诗人的一时间的想象中,他把祝愿更多地留给了诗人,而诗人自己却没有(或不愿)找到尘世的幸福生活。联想到两个月后海子的夭折,使人告到一种深深的惆怅。
创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一时期的海子,大概面临着生命中的两难境地:选择尘世的幸福则可能意味着放弃伟大的诗歌理想;弃绝尘世的幸福生活则可能导致弃绝生命本身。
海子最终选择了后者。